格雷西拉·伊图尔比德:墨西哥纪事

"我的照片不是那么政治或女权主义,但在需要的时候,它们也可以扮演这个角色。"伊图尔比德的这句自白,或许正是理解她作品的关键——她的镜头始终聚焦于墨西哥人的生活本身,而非某种先行的观念或立场。

要谈论伊图尔比德,绕不开那张头戴鬣蜥王冠的肖像。1979年,她在朱奇坦的集市上遇见了一位名叫索贝达·迪亚兹的女人,八只鬣蜥盘踞在头顶,仿佛一顶活生生的王冠。伊图尔比德邀请她留下一张照片,迪亚兹接受了。画面中的女人面容平静而坚定,周身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力量。这张照片发表后迅速走红,不断有人模仿其中的形象,甚至有人戴着鬣蜥王冠庆祝生日——它已不再只是一幅肖像,而成了一种流行符号。


伊图尔比德作品


这张照片诞生于伊图尔比德对朱奇坦人长达近十年的拍摄中(1979年至1988年)。朱奇坦是墨西哥瓦哈卡州扎波泰克文化的一部分,那里沿袭着传统的母系社会结构——女性在经济、政治和性方面拥有独立地位,她们经营着市场,而除了男同性恋,男性不被允许踏入其中。伊图尔比德把镜头重点对准了这些女性的日常生活,记录下她们在世俗与仪式之间从容穿行的身影。


伊图尔比德作品


而在此之前,1970年代末,她曾与国家土著研究所合作,在塞里部落生活了数月。塞里人原为游牧部落,彼时正经历着现代化的剧烈冲击。她拍下的一张照片——一个女人身形如燕,仿佛即将飞向远方,手里拎着一台录音机——成为她最著名的作品之一。那是塞里人用手工艺品从美国人那里换来的物件,用来听心爱的墨西哥音乐。"对我来说,它代表了传统生活方式和资本主义改变生活方式之间的转变。"伊图尔比德在2012年接受《卫报》采访时这样说道。


伊图尔比德作品


仪式与死亡,是贯穿伊图尔比德作品的另一条重要线索。1970年,她年仅六岁的女儿克劳迪娅夭折。也正是从那时起,她拿起了相机。通过持续拍摄墨西哥的死亡仪式,她一方面记录了前拉美裔与天主教神话交织下的符号与象征,讲述了一个将死亡视为超出悲剧范畴的国度,另一方面,摄影也成为她自我疗愈的方式。


伊图尔比德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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