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力为:电影之外,在夜色中复活的草莽世界

大家好,我是余力为,今天与大家分享一下我的这本新书「客夜故人来」。这本书得以出版,有赖于平遥国际电影展的慷慨支持。


整个影像创作的起点来源于我对于影像复活的探索。多年来我累积了大量街拍场景,有些是在拍电影或勘景的时候拍的,也有些是在夜里游荡时拍的。其中大量都是废弃空间,我总是会有意或无意地去观察这些空间,看它上面遗留下来的过往人们的活动痕迹。跟据这些痕迹,我开始臆想出来一些虚构的故事和情景。



接下来是便是一系列的排演、扮演的创作过程。就像拍电影的过程一样,开启“导演模式”,通过后期合成,将主角添加进场景中,故事便由此而生。整个过程就像一张照片的“复活”,犹如让演员走到剧场布景面前一样。比如说一座过街天桥, 被想象成一系列的黑帮厮杀场面;一辆燃烧中的废弃汽车被想象成一宗情杀案件现场;又比如说水泥墩上一块隐晦的广告招贴,在我眼里变成了《聊斋志异》对于画中人情节的一次联想。


「一座过街天桥」的影像创作过程


作品中我所做的空间处理,很多时候是建立在时间的维度上,尤其是以夜晚为主。在旅店、楼梯、浴室、天桥、城乡结合部等等场景中,人物不是目标清晰地行走,而是失魂落魄的游荡。我钟情于展示夜晚,因为夜晚,就是白天存在过的记忆。


「客夜故人来」©️余力为


大家可能会发现,照片中的有些空间与许多电影段落重合,比如《三峡好人》、《荡寇》、《天注定》等等, 但其实内容与电影剧情无关。这些作品,更像一系列的辨证练习,让我去思考一个影像创作的永恒命题:如何游走于虚构与现实的边缘?


有一个术语叫 Suspension of disbelief :终止怀疑, 就是让观众暂时忘掉自己在观看电影的那么一个状态。在个人影像创作中,我反而更希望让观众找回到一种似信非信的观赏状态,一种更有游戏感观赏趣味。通过我的作品,寻回影像最原始的魔术戏法,最天真幼稚的障眼法。


历史上记载的魔术戏法


这系列作品也是向黑色电影的一次敬礼。二战前后,经历过经济大萧条和理想破灭。从德国表现主义到美国黑色电影,犯罪题材让我重新检视当下的社会, 和人际关系的不稳定性。


受害的和加害的、自作自受的和蒙冤受屈的,像一个永恒不变的角色扮演游戏。毕竟,黑色电影的起点正是这种 “很酷的虚无主义”。所有被承诺过的美好,都被证明是一层又一层的假象。


「客夜故人来」©️余力为


「客夜故人来」©️余力为


黑色电影的社会批判性,正好在于它以类型片的方式,描述了一个正义缺失的世界,与主流意识形态的黑白分明拉开了距离,拥有一种现实主义的灰色基调。而黑色电影视觉美学的底色,就是草莽世界 。这套逻辑也可以套用在惊悚电影或恐怖片:冤魂不散地报复,从面对不公却无力反驳的状态,演变成超脱自身困局,找到抗争的可能性。


「客夜故人来」©️余力为


从作品呈现方式,我从两联画,三联画里得到一些启发,像画家奥托·迪克斯(Otto Dix),他画一些三联画,已经是非常时空跳跃的那种,看似没有事实上的衍生关系和因果关系,但其实是可以,互相掀起一种叙事的连动性。我一直想做是在一些不太连贯的故事,选择性的隐藏一些叙事环节,故意留白,我倾向去想象图片和图片中间,缝隙里头能产生的故事。


「Metropolis」 OttoDix 1928


「The War」 OttoDix 1932


书的第二部分延续了“图像好邻居”这个概念。我从自己拍摄过的大部分电影里,截取下它们不同的时间线、叙事线的素材,用宝利来翻拍了,经过重新切割、缩放、重塑、重新结构的过程,透过影像之间互文关系的各种探索,让我重新发现电影与电影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客夜故人来」©️余力为


比如这部电影里的烧水壶和躺在床上的女人。或者这个情节里关灯的人,与另一部电影里的一座过街天桥。这些影像最后也成为了我的一个视频装置《环形影院》的素材。在GIF兵乓剪辑调教下,这些人物一直重复着角色的动作,蜕变成万劫不复的幽灵。




画册一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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