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盒》——这本1965年出版的黑白摄影集,收录了米克·贾格尔、披头士、安迪·沃霍尔等时代面孔,让整个英国意识到:一位名叫大卫·贝利的年轻人正在改变时尚摄影的走向。在此之前,英国的时尚与名人肖像风格保守而拘谨,而贝利的照片简洁、直接、锋芒毕露,恰好与六十年代伦敦急剧沸腾的文化景观交相辉映,他本人浮华张扬的个性,更是这场变革的中心人物。
贝利与相机的缘分始于1956年。在新加坡皇家空军服役期间,他第一次举起相机,天赋几乎立刻显现。“这是本能,”他后来回忆道,“我从不怀疑该把镜头对准哪里。”退伍回到英国后,他跟随时装摄影师约翰·弗伦奇做助手,很快便摸索出属于自己的视觉语言:黑白背景的强烈对比、剪裁紧凑的构图、锐利而直接的灯光。他时常刻意裁去被摄者的部分脸庞,让画面产生一种不完整的张力,照片因此显得更大、更逼近观者。
贝利作品
但贝利的拍摄方式远不止于技术层面。拍一张照片可能需要数小时,其中真正涉及相机的不过半个小时,其余时间他全用来与拍摄对象交谈,观察他们的肢体语言,捕捉那些连本人都不曾察觉的微动作。他深信不了解一个人就无法真正拍摄他:“你要把每个人都当作独立的个体,去适应那个人。我想要的是他们的个性,不是我的。”这种理念贯穿了他整个职业生涯,也解释了他镜头下的人物为何总是如此鲜活而真实。
贝利作品
女性是贝利作品中永恒的主题。他常坦率地说,女性的美丽是他成为摄影师的主要动机,他的乐趣在于拍摄女性本身,而非她们身上供商家售卖的衣服。众多女明星与模特与他的名字紧密相连,她们是他的缪斯,他也同样助力她们赢得巨大的成功与标志性的地位。
贝利作品
黑白肖像固然是贝利的标志,但他也未曾停下探索的脚步。彩色摄影中,他刻意放大了性的潜流,画面变得更大胆、更具活力,却也更加难以驾驭。这一面向揭示了他作为摄影师的多面性与实验精神。
贝利在六十年代留下的那些时尚与名人影像,与其说是在捕捉英国的时代精神,不如说那个时代的精神本身就是由他的照片所定义的。两次世界大战之后,英国步入复苏与繁荣,社会焕发新生。在贝利镜头中,人们看到的是伦敦青年一代自由不羁的灵魂——那是一个时代的呼吸,被一个人用相机牢牢锁住,至今仍未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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