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与阳子:荒木经惟的爱欲挽歌

在荒木经惟漫长的创作生涯中,花是一个反复浮现、始终无法绕开的母题。1990年至2019年的三十年间,他以惊人的密度持续拍摄着这一主题,“花人生”“花曲”“千禧之花”“花兴”“花灵”“花幽”……一系列以花命名的作品,串联起他生命中一段最深沉的情感路径。而这条路径的起点,指向一个名字——阳子。

阳子本名青木阳子,1971年7月7日与荒木经惟结为夫妇。十九年后,1990年1月,她因病离世。阳子离开后的第二天,病床边一直含苞待放的花忽然盛开了。荒木后来感喟道:“心爱的人死去,是让人成长很快的。”也正是在那一刻之后,花在他镜头中有了全然不同的分量——不再是静物,而是对话的对象,是未能说出口的语言,是从此岸寄往彼岸的信物。


荒木经惟作品


这批花系列照片,在视觉上沿袭了荒木标志性的手法:特写景别、闪光灯直打、强烈的明暗对比与光影质感。花朵被他从自然的语境中剥离出来,放在一种近乎舞台化的光照下,呈现出某种异样的、几近皮肤般的表面质感。这种夸张而超现实的视觉语言,与他长久以来“窥视”式的观看方式一脉相承:他并不试图客观地再现对象,而是将对象变为某种主观情感的载体。即便是同一种景别,画面中绝不重复——每一朵花的形态、色泽、姿态都各自不同,仿佛每一张都是特定时刻的特定心情。


荒木经惟作品


荒木向来对摄影工艺与技术边界抱持开放态度,在花系列中,这一点表现得尤为突出。他并不仰仗摄影的真实性或客观性来说话,相反,他以高度个人化、极具冲击力的方式,将花朵转化为爱人的隐喻——一个始终在场、却永远无法再触及的人。那些盛放或凋零的花瓣,是他对阳子的记忆与感激,是在时间深处不断被重新温习的思念。


荒木经惟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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