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立:回到孩童状态,对一切保持好奇

2022年3月25日,展览“reconnect / 再次连接”在上海的富士影像共享空间X-SPACE开展,但由于当时疫情的严峻形势,公众大多未曾亲临现场。而随着城市逐步恢复正常,展览也在近日正式重启,将持续到7月20日。


展览展出了两位摄影师的作品:玛格南图片社摄影师,同时也是其首位女性主席奥利维娅·亚瑟(Olivia Arthur)和中国摄影师冯立用看似截然不同的影像艺术语言表现共通的内在主题:科技与人的关系、人和人的关系。


冯立以作品中的超现实和荒诞为人所知,其标志性的闪光灯如同手术刀般划开现实世界,让微小朦胧的细节也无处遁形,赤裸地展现出来。他十几年如一日地拍摄,那么这些年,他的创作经历了什么变化?他又是如何看待这个展览的?我们与冯立聊了聊。


展览现场


Q:

这次展览进门处的一张照片,你从一个蛋壳里爬出来。我发现近年在你的作品里,你也开始自拍了,把自己也变成了画面的一部分。你是不是乐在其中。


冯立:

这张是我让我老婆帮我拍的,我觉得蛋壳很有趣,就钻到了里面。现在状态基本上是到处飞,飞来飞去,但有时候其实发现离家很近也有非常好玩的地方,我们好像经常舍近求远,去一个很陌生的地方,想要寻找那种好像很有细节的东西,但可能这个理想的地方就在身边。


冯立作品


冯立作品


Q:

很多人知道冯立这个名字,已经十年多了,你是一位一直坚持自己创作风格的摄影艺术家,但从你的角度来说,你认为自己在十多年的拍摄中,有什么变化?


冯立:

我觉得一直是在变化中的,可能从技术上来说没什么变化,因为我毕竟没有接受过所谓的专业训练,我从开始直到现在都在用一种最直接的方式,或者是一种最简单的方式来进行拍摄,然后其实也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不外乎就是用到了闪光灯这个东西。


但是,从这么多年的照片当中应该也能看到我的变化,这个变化随着自己不断的变化的生活、工作环境以及人的精神状态而变化着,并且更多还是我对世界的态度产生了变化。我最早的照片是在向这个世界、向现实提出问题,但其实每天发生很多事情,早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和承受范围,就比如看一本书,刚刚开始时你发现书里有一些不对的地方,会觉得有点儿兴奋、有点儿意外,但读到后面你发现整本书都是漏洞,你会觉得这本书就没法再看了。可能现实对我来说就是这样的。


所以我现在基本对这个世界也没什么问题,因为我觉得已经问得差不多了,大概社会的形式就是这样的,当然我本身也没办法去改变这些东西,只能顺其自然,该继续生活就继续生活下去。我现在很想让自己回到孩童的状态,重新回到一张白纸,也不用去判断什么,因为孩子其实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哪怕桌上有一杯水,他不知道水到底是滚烫的还是冰凉的,总是想伸手去触摸一下,对一切都保持着好奇,我现在就想进入到这种状态里。


展览现场


Q:

很多摄影师在拍照的时候会有些遗憾,比如看到一个很好的画面,但那一瞬间拔相机似乎已经来不及了,即使倒退回去,也不是想要的了。接下来这个问题有些纸上谈兵。不过,你可以说说你遗憾错过的画面么?


冯立:

是这样的,我在开始的时候,也有过这样同样的感受,有一次印象很深刻,一天中午在成都街头,我开车路过一个十字路口,就看到车前面有一个女人的穿着连衣裙,因为是中午,太阳光很强,她一手拎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塑料袋里面有两个没穿衣服的玩具娃娃,你会感觉她拎了两个小孩儿在那个塑料袋里面,感觉特别神奇,也可以说很荒诞,也可以说很戏剧,但我没办法停下车拍,后来也有很多类似情况导致错过了拍摄机会。


但是我觉得有些东西错过了也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来弥补。比如开始说的我从鸡蛋里面出来的那张照片,其实也是符合我之前的某一个时刻:我看到这些东西,当时没有机会把它拍下来,那我之后可以重新按照这个想法复刻那个瞬间。我现在给一些时尚杂志拍片,很多时候也是把我之前看到的一些没有可能拍到的或是脑袋里面的一些想法,一些梦境,通过这个机会去实现它。


展览现场


Q:

你刚才说最近有很多委托的拍摄,其实近年来,你的风格逐渐被更多人接受,包括一些品牌的邀约。你是如何处理委托拍摄的?经历过最麻烦的和最自由的委托拍摄是怎样的?


冯立:

其实都有,大部分都非常过瘾,比如说接的时尚杂志的委托拍摄,他们有充足的预算,很多方面都会提供非常多的机会。比如说我想去某个地方拍,那他们就会把场地租下来,极富表现力的模特儿穿着很棒的设计师服装,有化妆师,造型师参与进来,并且服装、妆容等等都是根据我的拍摄风格来选择搭配的。


我之前是一个人在街头,在自己的世界里面去寻找这些东西,突然有很多的人来和我一起玩,这个事情就比如一个导演之前都是自编自导自演,突然有了很多风格匹配的演员和场地,还提供了各种各样道具,那多开心。


当然也有些不太好玩的,比如场地可能并不一定合适,或者有些品牌的商业拍摄需要突出品牌的诉求,这些会比较限制。


展览现场


Q:

你对这个展览怎么看?它是怎么促成的?我感觉你和Olivia是完全不同的风格。你是直觉的,瞬时的,感官的,她更多是主题性的,有事先的调查,做过很多准备工作的。当然,我也觉得你俩的作品有那么些联系。比如,你们都关心人,关心人类情感。又比如,照片里都有种奇怪的,或者怪异的观感。你是怎么看待你们两人的连接?


冯立:

我跟富士在去年下半年有过接触,顾铮老师在这之前给我策了一个展,展的是一些和上海有关的照片。说起来也很有缘分,那些照片是2005年之前陆续来回于上海之时拍的,标题叫“一闪而过”,因为我与这座城市是一闪而过的短暂相处,并没有对它有太多的留恋,而且我的照片也并不是想表现上海,就像我在成都拍摄一样,并不是需要拍摄成都,只是拍摄一个我想象中充满戏剧性和想象空间的城市环境里人的状态。


那个展览结束了之后,刚好富士新推出了一款中画幅相机,然后他们邀请我使用一下,我使用后就觉得这个相机蛮厉害的,然后当时他们就在策划我与玛格南的奥利维娅(后来才知道是玛格南新任的女主席)一起做这个展览。在这之前富士没有告诉我奥利维娅会拍什么,然后我也不知道我会拍到什么,甚至于我们的这个展览的名称是什么也还没确定。但是等到我们两的照片形成之后,发现彼此之间的作品非常默契:奥利维娅是从比较理性的角度探索,比如说人与未来的关系、人工智能、还有一些比较带有科技感的拍摄角度。而我是从更感性的方面去探索,比如说现实当中人的状态,但因为他们这种戏剧性与超现实感,现实当中的人又充满了未来性,我觉得未来其实并不遥远,它可能就存在于我们过去当中。当我们的照片放在一块儿,真的就是一种跨越时空、跨越地域、跨越国际的一种连接。


奥利维娅作品


奥利维娅作品


Q:

最后我想回到你那个非常技术性的闪光灯这个地方,很大程度你的拍摄会跟闪光灯的使用方式,拍摄方式有关,你觉得它现在还是一个不可或缺的东西吗?


冯立:

其实我现在并没有把他当做非常重要的一部分。以前我用闪光灯,可能是因为拍摄的照片尺寸只有这么大,一些细节又必须需要被看到,闪光灯可以把它凸显出来。但是因为我这次展览里面用的全是富士的中画幅相机,不像之前用135相机拍摄,它或多或少有一些观看方式的变化。用中画幅相机,我可以把照片放得很大,那么很多细节都可以自然而然呈现出来,这时闪光灯就不是必要项。



上海展览信息


展览时间

2022.3.25 - 7.20 | 10:00-20:00


展览地点

X-SPACE富士影像共享空间

上海市黄浦区淮海中路398号


免费展览 / 免预约

需要扫场所码以及出示72小时核酸阴性证明



北京展览信息预告


展览时间

2022.8.19 - 8.30 | 10:00-20:00


展览地点

悦·美术馆

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2号路798艺术区797路B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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