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磊拍人:观看先于理解

© 韩磊


当你回忆从前,可能会先想到一些重要的时刻,历史的高光总会被不断回味。但有时,你眼前会闪现一些画面,它像每天视而不见的隐秘角落,给你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韩磊的照片属于后者,上世纪八十年代末,这位来自河南的摄影家就开始将摄影作为理解世界的主要工具。三十年前,人们对中国主流摄影的认知还是报道重大事件的新闻图片,但韩磊并不在意宏大的、产生意义的事件。他拿着相机,先在中原乡镇的街道,后来去了南边沿海城市,拍下日常生活中随处可见的平凡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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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韩磊对人有着持久的兴趣,他以抓拍的方式留下擦肩而过的人,被摄对象有的沉浸在自己的连续状态里,也有的在那个瞬间为其驻足,开始上下打量起眼前的摄影师。戴着深度近视眼镜撑着花伞的男子、努力稳住双胞胎的父亲、雪天里发生口角的人和围观群众……照片会让你感到一丝怪诞,人们怀有戒心,带有轻微的精神失常,但韩磊的镜头并没有表现出恶意,这使得猎奇没有成为主导照片的力量,走向被概念化的怪异。


© 韩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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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来看,不免让人将照片与这片土地的历史伤痕和现在所知的未来联系起来。现实在经由时间发酵后,就像所有被照片收集下的历史一样,产生了时代的力量。韩磊的平凡某种程度被摄影本身的魔力唤醒了,然而有趣的是,照片没有预设一种承担诉说历史和现实的责任,那是关于韩磊所看到的,做出的选择。


他的构图很自由,除了主体在中心的构图方式,韩磊会倾斜相机,或是切断一些连续性的元素。它显示了韩磊所在的位置以及他的兴趣点,展现了一种狭路相逢的乐趣。平凡的一瞬在被框下后自行讲出了故事。事实上,关于韩磊的照片,观看这个行为本身即可承担大部分的理解。无论是对于观看者,还是作为当时看着世界的韩磊。


© 韩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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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八九十年代的创作高峰后,韩磊在之后的三十年里仍在不断拍摄。从黑白到彩色,他依旧没以“系列”的方式去进行有预设计划的拍摄。索性,韩磊关注人的兴趣点没有改变,照片松散地延续着。


近几年拍的彩色照片里依旧透着一丝荒诞,那似乎是韩磊的不解和困惑。可以看出,韩磊的视线相比之前更聚焦,指向他的目力所及。山石和植物更多地以主角或是陪衬的身份开始被他纳入了画面。它们会让人想到中国古老的传统,但就在其引发了怀旧或是恋物癖的趣味前,韩磊再次避免了这点。


© 韩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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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觉般地利用摄影记录的天性。面孔、着装、人的表情、人的行为、人在照片中的位置、人和人的关系……这些都是摄影直观的展示。韩磊看起来不像一个相信摄影能揭示本质的人,丰富的表象和观看本身才是他重视的。在这一点上,他一如既往地保持稳定。


只有在连续的观看过程中,在那些容易被错过的角落,那些被归纳的概念之外,熟悉声才会响起。


© 韩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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