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象与现实 英国摄影中的海滩色彩

马丁·帕尔的早期作品《最后的度假胜地》(The Last Resort)无疑受了他的前辈——托尼·雷·琼斯于上世纪60年代末所拍的那些英国海滩照片的影响。两人的照片都有种冷酷的幽默,雷·琼斯用的是黑白,而帕尔用的是彩色。相比黑白所带来的经典感和浪漫化,彩色照片因其更接近肉眼直观的感受,被认为是展露现实的手段。但除此之外,他们在构图取景上的细微差别,也加强了他们照片在观者眼里的不同语义侧重。


Blackpool, 1968, Tony Ray Jones



在雷·琼斯1968年在布莱克浦拍的这张照片(Blackpool, 1968)里,一个年长的绅士引领了画面的基调和矛盾——一本正经的姿态和应是放松的海滩休闲气氛的冲突,而他眼镜下盖着的毛巾却很怪诞,这与英国经典的绅士形象有些不符。雷·琼斯声明了他的中心位置,同时纳入了其左右后方的其他躺在海滩边躺椅上的人,他们各自分居一角,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显然,他们是画面里的配角,但也悄悄影响着画面。比如年长绅士背后的男人,他身体前倾,感觉有些不自在,而女人则警惕地抬起了眼,她应是在摆弄手中物件时,发现了镜头。


照片里每个人各自的情绪和言说令我着迷。而在《最后的度假胜地》里,帕尔海滩照片的构图和取景则有着另一种意味,在这张照片(New Brighton, Great Britain, from series The Last Resort, 1983–1986)里,帕尔纳入了一辆带履带的吊车,吊车履带上布满了黄色的锈斑,它的前方平躺着一位少年,少年右侧的女孩和浸水的廉价包仿佛勾勒出一位缺席的母亲——保护的缺失与停在斜坡口的工业机械产生的挤压风险隐隐构成了一种危机感。令我有些不安。


New Brighton, Great Britain, from series The Last Resort, 1983–1986, Martin Parr



帕尔应是用环闪配合自然光拍的这张照片,这使得在不破坏画面整体的情况下,每个元素各自都得以被照亮,加上色彩本身能够增添材质感,腐朽的肮脏的样子就如它本身那样腐朽肮脏,无处遁形。比起雷·琼斯的那张,帕尔的照片让我更关注的是人与周围事物的关系,他们在环境里又是如何存在的,而非他们各自的故事和情绪。


拍完布莱顿海滩后,帕尔经年持久地持续着对海滩的关注,在《生活个沙滩》(Life’s a Beach)里,帕尔收录了许多他于世界各地所拍的色彩鲜艳的海滩照片,我对那些饱和度极高的特写照片印象深刻,我也曾想,那是否来自于一个英国人对饱和光色的向往,是否是因为色彩冲印技术的日趋进步,个人偏好和技术的发展可能的确是有影响的,但最主要的,我认为帕尔利用了这些令我晕眩的色彩,加强了对海滩上近乎病毒式的媚俗文化的阐释——这个怪诞趋势蔓延到每个个体的身上,人们在此间自得其乐。帕尔用了很多长焦特写镜头去展现细节,深蓝眼罩、红脚指甲、美国国旗泳裤,Life’s a Beach里的很多照片,你一眼就能看到最吸引你的是什么。长焦的收拢效果也让主题突出直接,观看过程有着廉价的快感。


Benidorm, Spain, 1997, Martin Parr



从雷·琼斯60年代末的海滩照,到帕尔80年代对英国海滩的兴趣,我们能看到了两位摄影家对普通人生活和其中环境的关注。照片摈弃了约翰·欣德(John Hinde)60年代用充盈明亮色彩所建构的休闲幻象。托尼·雷·琼斯与马丁·帕尔切实地深入到现实中去,抓住了二战后英国在旧秩序和新自由间人们的心态转变。有趣的是,你能发现,在全球化的新环境中,又有一种价值观念在形成。它的背后仿佛依然受到与欣德照片背后相似的新力量的控制。传统会不断被新事物改造,形成新东西,成为新传统,周而复始。在这个过程中,保持警惕和独立思考,确定自己的立场,是以现实为题创作的摄影家应首先确定的。


Butlin’s Collection, John Hin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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